印可法师追忆净因法师:两面之缘,念念难忘
今日小寒,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日子………净因法师离开我们已经十五天了。
净因法师是当代佛教界的清流
净因法师是佛教学术界的权威
净因法师是佛教翻译家的典范
净因法师是致力佛学教育的专家
净因法师是融汇南北佛教的使者
净因法师是僧格高尚的人间比丘

近二十年来,教内不少长老大德辞世,想来一切都是无常,出家人本应坦然面对生死,唯独听到净因法师圆寂,心头猛的一空,难受、扼腕、甚至悲愤之情杂揉其中。若是法师多住世三十年,一定能为佛教教育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。
法师圆寂后,教内外自发写悼念文章的各界人士很多,值得欣慰的是大家对于法师的悼念,都是安住在法上的,他是个很有趣的人,大家的追思从不同角度构建起他的法身。这又让我们看到了佛教的凝聚力,佛法的感召力,在佛教某些层面饱受争议的今天,似乎对于法师的悼念折射出一束光,相信这是法的力量,法师僧格的力量。
我与法师的交往并不多,见面两次而已,但“五比丘”之名早已如雷贯耳。
初次与法师见面是在2009年10月12日,那是我在新加坡佛学院求学期间,他是我们的客座教授,演讲的主题是《当代中国汉传佛教僧教育》,那时法师严谨的治学、渊博的知识、幽默的风格、风趣的表达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,每当他讲完一个问题后,总是习惯性的会问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这句话带有诙谐的语气,至今语调还能在我耳边回响。
第二次见面是我住持法华寺以后,2018年6月23日法华寺承办宋版《思溪藏》重刊首发式暨《思溪藏》研究国际研讨会,筹备期间听说法师会莅临现场,我还兴奋了好几天。那次法师夸我一句“你主持的非常棒!”研讨会法师作主旨发言,题目是《中国佛教文化的“流转”与“传承”——浅谈重刊宋版〈思溪藏〉》。让我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是“历代僧人们不断的结集经典和整理藏经,其目的就是为了佛陀的教法不走样。”

是的,净因法师如此忘我地热衷佛教教育,同样是为了佛陀的教法不走样。
法师的早逝是值得惋惜的。他是一座灯塔,又是一座丰碑;他是一个标杆,又是一位权威。时至今日,很多独一无二的事情在他身上都得以集中体现。他是留学于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的博士,又是恪守汉传佛教“素食、独身、僧装”的比丘;他致力于汉传佛教教育研究,又博通南北传佛教的差异性;他出身并成长于传统丛林,但一生推动佛教典籍信息化;他的普通话带有浓厚的江苏口音,但他英语口语已达到同声传译的水平;他致力于《六祖坛经》与戒律的研究,但高度关注现代人的信仰需求;他曾是香港大学佛学研究中心总监,又是南京大学的博导;他是中国佛教协会的名誉理事,又是香港宝莲禅寺的方丈。在净因法师身上,信仰与学术、传统与现代、方丈与教授达到了几乎完美的统一,甚至感觉他的弘法与教育事业也沾了“一国两制”的光。
众所周知,当年远赴斯里兰卡留学的五比丘有三位早已还俗。我有一位同学曾经问过净因法师:“法师,您怎么不还俗呀?”“哎呀,不能还俗啊,还俗了对不起朴老啊。”一位直截了当地发问,一位毫无保留地回答。是的,朴老当年对五比丘充满期望,以留学的形式,向南传佛教国家派遣学僧,开创了培养佛教人才的新思路,也希望补上对南传佛教研究的短板。“今后担荷法王家业,愿师等发大心成就功德庄严”的嘱托当年已跃然朴老的回信中。

虽然净因、圆慈二师化缘已毕,但广兴、学愚、建华三位教授仍致力于佛学研究与教育。出家与还俗,本无褒贬之意,出家,是对于解脱道的仰慕;还俗,是对于自身无法受持戒律,而敬畏因果的一种慎重选择,两者都需要非凡的勇气。既然我们能接受倓虚、弘一等中年出家取得非凡成就的高僧,那我们也要敬重少年出家,中年选择还俗,但仍能够为佛教事业发光发热的大德。广兴、建华、学愚三位教授是难求的佛学专家,他们还继续在为佛教作贡献。“五比丘”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,他们都是开拓者、传承者,对僧青年的成长与影响不可估量。遥想早年的巴宙教授,李荣熙教授,刘峰教授不也是得到教内外的广泛认可与尊重吗?
“五比丘”是同学、是同事、是朋友,彼此互为善知识,相互协助。佛法的传承需要现清净比丘相的世间幢,同时选择还俗的也是菩萨。在“五比丘”身上我看到一是不能歧视还俗者,二是要团结还俗者,三是要支持仍然愿意为佛教事业服务的还俗者。菩萨的身份不论在家与出家,一切有心者皆当作佛。
净因法师的法身是不灭的,他未尽的思想与理念一定有后来的践行者,佛门中大多数开拓者都无法看见自己的成功,就像太虚大师的诸多思想仍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,但愿有识之士能迅速发起净因法师一生文稿的整理,我也愿尽绵薄之力,相信他的很多著作会像《戒律学纲要》一样成为佛学院的普遍教材。今日弥陀圣诞,法师生前好像未有提及修行何种法门,往生何方净土,法师研究的是佛法的整体,践行的是人间佛教,我想净因法师是十方世界任运悠游的,希望您早去早回。
文章结尾,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名字:震华、福善、法舫、常惺………
大家为法珍重!
印可法师写于 二零二六年元月五日于京华